
七、最后的交易
这是一个从“无奈承认”到“气愤否认”的转变,所以直到翻开新世纪的一页,中华民国的地图上仍把蒙古包含在中国的范围内。但实际上,中国不论是大陆还是台湾,都早已失去对蒙古的控制权和法理上的管辖权。
1961年,在蒙古正式加入联合国问题上,蒋介石最后一次同各方展开了交锋。
蒙古加入联合国的问题由来已久。从1955 年起,苏联就一再提出接纳蒙古人民共和国入联合国。作为交易,苏联的方案将同时吸收18 名新会员国,其中包括美国所希望吸收的日本、西班牙和意大利。然而,由于国民党代表不顾美国的压力,在安理会否决了蒙古,作为报复,苏联否决了日本。
从1961 年2 月起,美国开始考虑与蒙古建交的问题。于是,1961年国民党反对美蒙建交和蒙古加入联合国的问题同时发生,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的代表权问题交织在一起。蒋介石致函美国副总统约翰逊,强烈反对美国与蒙古建交。他声称,此行动表明美国正在“从反对世界共产主义全球斗争的原则上后退”,并以此为“两个中国”铺路。7 月14 日,肯尼迪亲自致函蒋介石。关于蒙古问题,肯尼迪总统解释说,美国与蒙古的建交活动只是试探性的,其真正关心的是联合国问题,即“避免让外蒙古问题对更为重要的中国在联合国的代表权问题产生负面影响”。美国希望台湾放弃对蒙古入会的否决权,以免得罪非洲国家。最后肯尼迪再次保证:“我的基本目的是尽一切可能支持‘中华民国’,并反对中共进入联合国。”
苏联在1961 年4 月再次提出蒙古席位问题,并且推动联大会议通过决议。随着大批新兴国家加入联合国以及印度等有影响的国家对美国操纵联合国的日益不满,“修改联合国宪章的想法和让共产党中国进入联合国的建议在新兴国家中已获得广泛的同情”,美国的“暂缓讨论”策略在1961 年已难以为继。于是,美国决定改弦更张,把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加入联合国的策略改变为“重要问题”——也就是通过曲解联合国宪章,把中国加入联合国列为“重要问题”,从而需要联合国三分之二通过。
为了解决美台在蒙古加入联合国问题上的分歧,肯尼迪认为,美国必须继续劝说蒋介石为了保持台湾在联合国的席位,放弃对蒙古使用否决权。肯尼迪致函蒋介石“强烈反对中华民国政府以否决权阻碍外蒙古加入联合国”。在美蒋的几度交涉往来中,蒋介石态度强硬。他在复信中对肯尼迪讲到:“同意外蒙古加入联合国是屈从于‘国际敲诈’。真若如此,中华民国政府则是放弃了它的道德立场,这种‘致命的打击’,即使是保持联合国代表权也无法弥补。”
距第16 届联大召开的日期越来越近。失望之余,美国进一步将其策略由诱劝改为施压。美国国务卿腊斯克多次同台湾会谈,敦促台湾放弃对蒙古的否决权。腊斯克指出,如果台湾因执拗地坚持否决蒙古而被逐出联合国,反过来,却埋怨美国没有尽力,那么,“为了保护自己的立场,美国别无选择,只能对事实加以回顾,并将美台的立场彻底区分开来。”真要这样,将“不幸地影响美台未来的关系”。
蒋介石在美国强大的压力下软化。10 月,经过激烈地、多回合地讨价还价,美国同台湾达成了四项密约:1、美国不会投票赞成外蒙古加入联合国;2、肯尼迪公开声明在中国代表权问题上,坚决支持台湾、反对中国;3、肯尼迪对蒋介石秘密保证:“我希望向您保证,只要在阻止中共加入联合国方面,美国的否决权是必要的和有效的,任何时候,它都将使用该权力”;4、中华民国不会使用否决权反对外蒙古加入联合国
10月25日,联合国安理会投票结果是9票赞成,0票反对,1票(美国)弃权,通过了蒙古入会案。10月27日,联合国大会通过第1630号决议案,接纳蒙古人民共和国加入联合国。中华民国未参加表决。
不知十年之后,尼克松访华开创了中美关系新局面,蒋介石是否再一次体验了被“耍”的感觉……
(待续)




